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全身只剩十五元的半夏兴致勃勃地买了两个包子当做晚餐,坐在花坛边的台阶上,呼呼地吹着吃,“这家的玉米鲜肉包特别好。皮薄馅大,肉汁鲜美。最主要是买两个还能送一杯热豆浆。”
“小莲你真的不吃吗?我可以把肉馅都分给你?”
羽绒服的口袋里传来闷闷的声响,“我不饿,谢谢。”
“这么好吃的包子也不能吃,”半夏叹了口气,“真得是只要吃虫子吗?”
这一次,口袋里的声音回答得很快,“不,我不吃虫子。”
随后又变得有些低沉沮丧,“我不用吃什么。”
“别不好意思啊,如果想吃什么就说。你既然来了我家,别的没有,至少不会让你饿着。”账户余额个位数的半夏,财大气粗地招呼口袋里的客人,边说着大话边顶着寒风咬了一口肉包子,“啊,好烫。”
租住三百元一个月的农村自建房,坐在路边吃晚饭,半夏的脸上却不见半分焦虑窘迫。
她晃悠着长腿,仿佛得了什么人间至美一般,高高兴兴将手里廉价的包子全部吃光,方才拍了拍手站起身来,弯腰打开了随身背着的小提琴盒。
取出小提琴,熟练地在琴盒里放了几枚硬币和一张收款二维码,随后她将提琴架上了肩头,调了调音。
甚至还有闲暇,在调音的过程中解释这预放钱币的技巧,“既不能多,也不能一点没有。少了的话,显得你没市场。多了别人又嫉妒你,就不愿意再给了。咱们剩下的这点,刚刚好。”
火红的木棉花树下,一身雪白的少女,扣着一顶黑绒线帽,束着长长的马尾,就着人来人往的街边,摆摊卖艺,抬手拉起了她的琴。
半夏其人,虽生就一幅细腰长腿的好身量,人却活得很随便。懒梳妆,淡眉淡眼的,头发也不过在脑后随手一扎,放在美女如云的艺术学院,一点也不出挑。
只在这驾琴扬弓的一刹那,她整个人的气场突然间变得浓烈。眉还是那眉,眼也还是那眼。花树下扬琴,人便像那凛冬中肆意盛放的花,瞬息间张扬灼目起来。
她仿佛惯于街边卖艺,毫无凝涩塞羞怯。白皙的手指扬起琴弓,嘴角便勾起了一抹浅笑。笑也不妩媚,反倒带着狂意。骤响的音符,便紧密地哄鸣而起。
极快的节奏在她的手中,却拉得轻松写意,收放自如。琴弓在纤细的手指中高频振动,音色精准又轻盈,丝滑而迅捷流淌开来。
宛如有那么一只蜂从琴弦的间隙中飞出。
很快,两只蜂,三只蜂……成群结队的野蜂,从小小的琴箱中蜂拥而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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