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泥桥镇,废墟
凌和的靴底碾碎一片焦黑瓦砾,三年的光阴并未能彻底消弭这座镇子最后的轮廓,他望着父亲的书屋,断墙被雨水反复冲刷,股股发霉的气息弥漫四周。
暮色在废墟间流淌,忽然有槐花的香气刺入鼻腔。
凌和蓦然转身,破碎的青石板路上竟浮起薄雾,迷蒙中走来个提着菜篮的女子,碎花裙摆扫过路旁野草。
"小和,你又去池塘边摸鱼了?"温软嗓音惊得他喉头腥甜,那是母亲立在桥头的模样,裙角还沾着晨露浸湿的泥痕。
小凌和踉跄着扑过去,五指却穿过虚影抓了满把腥臭腐土,幻觉破碎的刹那,他隐约看见母亲颈间那道深可见骨的伤痕。
凌和指甲深深插进泥土,三年前那场血案至今毫无音讯,仿佛已经无人问津。
“谁,到底是谁啊?”凌和跌坐在老屋焦黑的梁柱旁,内心无助而痛苦,仰望天穹。
此刻的凌和心中只有仇恨:“不要让我知道你是谁,更不要让我找到你,否则,上穷碧落下黄泉,就算踏破天宫,我也要将你碎尸万段!”
他的心跳得异常快,仿佛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一般,闭上眼睛,感受着自己灵魂深处传来的阵阵撕裂之感,那些伤痕仿佛还在作怪,时而刺痛,时而麻木。
突然,头顶传来一阵急促的鸟鸣声,紧接着是一声闷响,天空中不知何时飘起了细雨,雨点打在脸上,凉意渗入骨髓。
凌和猛地睁开眼睛,缓缓起身,冰冷的雨水仿佛让凌和昏涨的脑海有了一丝清明。
他仿佛想起了什么,缓缓走进老屋的废墟,站在一片破砖残瓦之上,弯腰用小手拨开一片又一片的砖瓦,细细的寻找着什么。
突然,凌和脸上露出一抹微笑,从废墟中捡起一个小布袋。
布袋简陋,上面布满了青霉和泥土,但布袋的一面用针线细致的绣出了一张可爱的娃娃脸,雨水冲开青泥,细看之下与凌和竟有几分神似。
将布袋收进胸口衣襟之内,凌和最后再看了一眼这片他曾经无忧无虑生活过的地方,抹去眼角的雨泪,向着六合宗的方向再次启程。
凌和离去之后不过片刻功夫,一只野狗缓缓走入这片废墟,灵敏的狗鼻子四处嗅着,不知道在寻找着什么。
不一会儿功夫,它就来到了凌和老屋所在,可雨水越下越大,野狗嗅了半天,最终一无所获,又走向别的地方……
凌和飞速赶路,仇恨和痛苦一点点被藏进内心深处。
天色已晚,凌和感觉到红枫崖还有不少路程,索性找了一处山洞休息一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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