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段怡安的登山靴陷进腐殖土时,浓雾正从山腰漫上来。她摸了摸口袋里的怀表,祖父留给她的鎏金怀表突然变得滚烫,表面裂纹里渗出暗红液体。林挚走在最前面,手电筒光束刺破雾霭的瞬间,照见前方石壁上密密麻麻的抓痕——那些痕迹像是无数只手掌在泥石上留下的印记。
";跟紧了。";李黎的声音有些发紧,他手中的罗盘指针疯转,最后猛地指向悬崖边半截断木。三人刚转过弯道,就听见头顶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。抬头望去,林挚的无人机卡在悬崖突出的树杈间,闪着红光的定位器正在雨幕中明灭。
段怡安突然拽住两人的胳膊。在她正前方的崖壁上,歪歪扭扭刻着半句碑文:";血浸白帝";。雨水顺着字迹往下淌,在青苔上晕染成诡异的图腾。林挚刚要凑近细看,脚下碎石突然塌陷,整个人跌进两米深的沟壑。段怡安伸手去拉,却摸到对方腰间冰凉的金属——一把刻着";731";字样的手术刀。
废弃村落的门楼挂着半幅褪色的";耕读传家";匾额。李黎蹲下身擦拭门槛上的青苔,露出底下暗红的血手印。";民国三十二年的报纸记载过这里闹鬼。";他翻开泛黄的笔记本,";说是有支队伍带着发电机进山,后来全变成僵尸...";
话音未落,祠堂方向突然传来三长两短的铜铃声。三人屏息躲进草垛,看见五个穿灰布衫的人影穿过晒谷场。领头的男人举着煤油灯,灯罩上绘着张牙舞爪的饕餮纹。当灯光扫过角落时,段怡安倒抽冷气——那人脖子上拴着的,竟是她昨晚在矿洞捡到的青铜铃铛。
晒谷场中央的七盏长明灯不知何时亮了起来。林挚突然抓住两人手腕:";北斗七星...这是苗族';赶尸';的引魂阵!";他指着灯油里漂浮的黑色物质,";这些不是灯油,是熬了百年的血膏。";
祠堂门轰然关闭的瞬间,段怡安怀里的翡翠吊坠开始发烫。裂纹中的青光与长明灯交相辉映,在她脚边投射出古老的甲骨文。李黎颤抖着念出其中一句:";蚩尤血裔,以祭天门";,地面突然传来指甲抓挠的声响。
地宫入口藏在祠堂后的密室里。
推开最后一道石门时,扑面而来的阴风卷起满地符纸。段怡安的怀表突然炸裂,暗红液体渗入石缝,地面浮现出巨大的九黎铜镜。镜中映出的不是他们的身影,而是一百年前血祭现场的恐怖画面:穿白大褂的";医生";们将苗族少女绑在祭台上,她颈后的胎记与段怡安的一模一样。
";这不是镜子。";林挚的声音发颤,他举起火把靠近铜镜,火焰竟在镜面前诡异地扭曲成青蓝色。段怡安伸手触碰镜框,无数记忆碎片涌入脑海——父亲被注射绿色液体的场景、矿洞深处此起彼伏的惨叫、还有黑袍人首领胸前那枚和祖父照片相同的翡翠吊坠...
铜镜突然发出刺耳的蜂鸣,镜中少女猛地转头。段怡安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动作竟与镜中人同步,脖颈后的胎记开始灼烧般发痛。李黎甩出桃木剑刺向铜镜,剑身却在触碰镜面的瞬间熔成铁水。
";快走!";林挚扯断项链,翡翠吊坠在空中划出弧线砸向镜中祭台。随着清脆的碎裂声,整个地宫开始震颤。段怡安在失重感中看见黑袍人首领的面容——那竟是祖父段文山年轻时的模样!
腐臭味裹着硝烟气息扑面而来。段怡安踉跄着扶住潮湿的砖墙,眼前景象让她血液凝固——穿着德式军装的士兵正在村口架设探照灯,他们脚边堆着标注";731";的铁皮箱。为首的黑衣人举起手电筒,光束扫过她颈后的胎记时,整条街巷突然剧烈震颤。
";段小姐!";李黎扯着她滚进沟渠,子弹擦着耳畔飞过,击碎身后石碑上的";血浸白帝";。刘厢不知何时出现在断墙后,他手中的勃朗宁手枪连续射击,将逼近的尸群逼退三步。那些士兵皮肤溃烂、双眼发绿,伤口处不断渗出沥青状的黑色黏液。
段怡安摸到怀表裂痕中的玉片,祖父临终前塞给她的叮嘱在耳边炸响:";酉时三刻,以血为钥";。她突然冲向尸群最密集处,胎记在阳光下泛起血色光芒。时空在此刻出现诡异折叠,李黎看见二十岁的段文山正在对面山坡举枪瞄准,而刘厢的视角里,自己手中握着的竟是段家祖传的龙纹匕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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